牧区城镇化，请看新玉树

高原牧区，是否只能守望“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图景？有座世界屋脊上的城市告诉你，高原牧区也能拥抱城镇化。

“4·14”地震发生10年后，在废墟上重建的玉树不止建起了道路与社区，房屋与绿地，更建起了带着温暖的生活质量，带着光彩的经济活力。这座海拔近4000米的藏区小城，走出了一条发展有质量、民生有保障的特色城镇化之路。这里，是近13万人和谐聚居的新城，更是各族群众梦想的新家园。

新职业折射新城风貌

震后重建以来，玉树市基础设施建设日新月异，不断完善的城镇公共服务更是催生出一批“新职业”：线路班班员、污水处理厂工作人员、网格员……

地震前，这些职业玉树人闻所未闻。而在这10年里，他们如同机器中相互啮合的齿轮，默默守护着玉树这台巨大机器的顺利运转，为城市发展提供了有力支点和不竭动能。

凌晨3点，索南多丁接到任务，“结古变结7路跳闸，需要排查故障维修”。他急忙赶往工作现场。经过3个小时的努力抢修后，全线恢复供电，索南多丁终于松了一口气。

26岁的索南多丁是国网玉树市供电公司线路班班员。“我和电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小时候家在草原上，从来不知电是啥。没想到，现在是电给了我另一个世界，让我每天都发现新的精彩。”

国网玉树供电公司总经理、党委副书记陈昀说，地震前，玉树电网为独立运行的孤网，远离青海大电网，网架尚未形成。“玉树州约40万人口中，20余万未通电，电成为玉树人眼中的奢侈品。”

如今，玉树全州一市五县46乡(镇)、259个行政村全部通电。供电能力提升了13倍多，供电可靠率达到99.8%。

“震前，玉树的路上小型公交车时有时无。现在公交车成了玉树市民出行的首选方式。”51岁的索昂文青是玉树市公交公司的一名公交车司机，他驾驶的2路车穿过城市数条主干道，连接着玉树市的多个旅游景点。他说，以前玉树市区主干道经常出现车辆、行人、甚至牦牛一起行进的景象。如今，玉树拥有了完善的交通网。

10年来，玉树州完成总投资440亿元高速公路、国省道和农村公路建设项目，玉树州各市县二级油路全覆盖，所有乡镇和行政村道路畅通率达到100%。

站在当代山上拍一张新玉树“全景照”，扎曲河臂弯里，色彩艳丽的藏式房屋由两面山坡向谷地铺开，四横十六纵的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净水厂、污水处理厂和垃圾填埋场设备先进，新玉树的城镇化基础，已经在草原上牢牢扎下根基。

新生活铸就新城根基

索仁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窗外来回踱步，手中不停拨动着念珠，嘴里默念着六字真言。当护士打开保温箱，抱出孩子向他走来时，索仁笑着流下泪水。

31岁的索仁来自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石渠县呷依乡八若二村，一家人以放牧为生。“太高兴了，孩子状态一天比一天好，医生说很快就能出院回家了。”索仁激动地说。

以前高原上无法治疗的疾病，今天在玉树就能得到诊治。在北京对口援建助力下，玉树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医学奇迹。玉树州人民医院新成立骨关节诊疗中心、包虫病诊疗基地等14个新机构，开设6个新病区，引入168项新业务、新技术，新生儿死亡率从2016年的12.9%下降到2019年的1.9%……

“我要学藏医，将来回家乡帮乡亲们提高健康意识。”玉树州第二民族高级中学高三年级学生东周才旦来自治多县治渠乡治加村，为了让家中的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他的父母离开了草原，卖掉家中200多头牛和100多只羊，专程在县城买了房。

在玉树草原上，越来越多的牧民动了和东周才旦父母一样的心思，他们不再坚持让孩子靠放羊或者挖虫草为生，而是鼓励孩子走进宽敞明亮的教室。

10年来，玉树州累计投入20亿元，着力补齐高中教育、义务教育和学前教育建设的短板。初中升高中升学率从32%提高到98%；幼儿园入园率从3.5%提高到68%；义务教育巩固率从90.2%提升至96.1%。

“民生向来无小事，与民生密切相关的城市管理，首先要‘智慧’起来。”玉树州委副书记、玉树市委书记蔡成勇说。如今，高原上建起了智慧城市管理服务中心。走进中心，信息收集、案卷建档、核实结案实时跟进，呼叫中心、指挥中心、决策中心分工明确。

新方略带来新城活力

早上8点，普措仁增就出现在快递分拣中心，和同事们一起将不同片区的快递分拣出来，逐一扫码，然后将自己负责的70多件快递装上三轮车，开始了一天平凡又忙碌的工作。

普措仁增说，现在外地寄顺丰速运到玉树，一般3天就能送达。目前，仅顺丰一家在玉树市平均每天需要派送2700余件货物，收揽近800余件，寄出的快递多是牛羊肉、虫草等当地特产，许多农牧民搭上了电商的快车。品牌打出来了，大家的腰包也渐渐鼓起来了。

祈祷、神在、玛格丽特……只要告诉创业青年才仁俄赛你喜欢的口味，他就开始娴熟地用量杯往摇酒器中加入冰和配料，随后拿起摇酒器摇起来。直到酒壶外出现霜，一杯鸡尾酒就调好了。

超市里，德吉旺姆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选购生活用品；街道上，外卖小哥晋美扎巴骑着摩托赶往用户家送汉堡；街舞工作室里，尕松扎西教穿着时尚的00后们随律动扭动身体……近年来，玉树市大力推动“多证合一”和企业登记全程电子化，城市营商环境便利度大幅提升，消费新业态大量涌现，市民新生活的活力与市场新需求的活力交相迸发。

身为高原城市，玉树基于生态优势，发展文旅产业。随着三江源国家公园启动试点、可可西里世界自然遗产申报成功，玉树传统赛马节、雪域格萨尔文化艺术节等活动知名度不断提升。

重建10年，玉树重新聚起兴旺的人流物流，引来更为澎湃的资金流信息流。今天的玉树，已经是三江源地区闪亮的中心城市，向雪域高原辐射出令人赞叹的热力与光辉。(刊于《半月谈》2020年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