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今年全国两会的开启，房地产税的进程再度引发各界关注。
不同于此前两年，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中并未出现关于房地产税的相关表述。今年中央层面关于房地产税的表述出现于两会召开前，5月18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新时代加快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在加快建立现代财税制度一项中，《意见》提出要“稳妥推进房地产税立法”。
这一表述与2018年相关表述相同，2019年政府工作报告的相关表述则是“稳步推进房地产税立法”，从“稳妥”到“稳步”，如今又回到“稳妥”，业内多位专家表示今年特殊形势下，房地产税立法工作或许更偏谨慎。
“从相关表述可以看出今年房地产税立法工作确实更偏谨慎，说明在内部讨论中遇到一些棘手的问题，但改革的方向不可能改变，依然是势在必行的。”华夏新供给经济学研究院院长、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研究员贾康在接受《中国经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当前房地产税并不存在法理上的硬障碍，一旦条件具备，还是应该积极地考虑推出房地产税的立法程序。
轮廓逐步清晰
实际上，自2013年房地产税立法首次被提上日程以来，房地产税的立法工作就一直备受关注，也一直在艰难中推进。
2015年，房地产税法第一次明确进入中国人大立法规划；2016年，房地产税法被列入第一类立法项目；而2017年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新闻发布会上，发言人傅莹表示，没有把房地产税草案提请常委会审议的安排，但把制定房地产税法列入了五年立法规划。
2017年，时任财政部部长曾发文指出，按照“立法先行、充分授权、分步推进”的原则，推进房地产税立法和实施。对工商业房地产和个人住房按照评估值征收房地产税，适当降低建设、交易环节税费负担，逐步建立完善现代房地产税制度。
业内认为，这意味着房地产税的征收范围及方式已开始明确，即按照评估值对工商业地产和个人住房征收，房地产税法轮廓初步显现。与当前仅针对经营性房产征收的房产税有本质区别的是，推进中的房地产税征收范围为“工商业房产和个人住房”，征收范围明显扩大。
此后两年，房地产税的落地似乎越来越近。2018年9月，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将房地产税法列入立法规划第一类项目，即条件比较成熟，拟在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任期内提请审议；2019年，继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提出“稳步推进房地产税立法”后，十三届全国人大第二次会议上也提到房地产税法，称要集中力量落实好党中央确立的重大立法事项，制定房地产税法等多项立法的调研、起草都要加紧工作，确保如期完成。
财政部副部长史耀斌也曾指出，房地产税作为世界通行税种，有一些共性的制度安排，除对所有的工商业住房和个人住房按照评估值征税、存在税收优惠以及属于地方税外，因为房地产税的税基确定比较复杂或者非常复杂，所以需要建立完备的税收征管模式，这样才能够使房地产税征得到、征得公平。
因此可以说，当前我国房地产税初步轮廓已比较清晰，而对推进进程，业内则多认为立法基础已基本具备。
“‘稳妥推进’并不代表在本届人大任期内不考虑这项工作，实际上房地产税立法条件已基本充足，也不存在法理上的硬障碍，只是由于涉及面较广、关注度较高，推进过程中有些谨慎，但改革方向仍是确定的。”贾康表示，当前房地产税推进不仅不存在法理和学理上的障碍，针对税基评估的技术问题也完全可以解决，此前确立的在本届人大任期内完成立法规划的时间节点并未被动摇。
“实际上我国房地产税应尽早出台，国际上有充足经验，国内也已讨论多年，完全没必要再‘摸着石头过河’。”原国家房改课题组组长、中房集团理事长、汇力基金董事长孟晓苏也表示，今年特殊形势下对房地产税持谨慎态度可以理解，但实际上我国出台房地产税的条件已成熟，应尽早推出。
落地时间仍待定
尽管我国房地产税的基本轮廓已逐渐明晰，但业内多认为当前特殊形势下，推进房地产税仍存在较多困难。此前全国人大常委会曾表示2020年要全面落实税收法定原则，但目前来看，房地产税大概率不受此时间节点的倒逼。“只能说改革方向确定，具体落地时间难期。”上海旭灿律师事务所主任、上海律桥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注册税务师菅峰称。
“可以肯定，今年全国人大基本上不会讨论房地产税法。”菅峰认为，新冠疫情背景下，地方政府的财政压力比较大，似乎急需通过开征房地产税这个地方税主体税种来增加财政收入。但疫情也使购房者收入不稳定甚至下降，房地产税的出台涉及方面较广，短期出台的概率较低。
“大家都不希望看到老法平移，因此改革推进中，房地产税的一些要素条件还需进一步商讨确立。”上海财经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胡怡建也认为，当前我国房地产税法仍面临较多难题，比如税基确定及计算、小产权房征税以及税率确定等。
“今年的整体背景是减税，因此今年房地产税推进偏谨慎还可理解。”孟晓苏也指出，今年减税背景下，房地产税推出的可能性不大，但其实房地产税出台面临的很多问题并非无解。
“以小产权房征税问题为例，完全可以对小产权房进行征税，而且税率可以稍微高一点，因为这既能保障农民的合法权益，推进小产权房合法化，解决农民进城的问题，也可以适当增加当地财政收入，解决小产权房不缴纳土地出让金的问题，是两全其美的事。”孟晓苏认为，小产权房征税问题并不成为我国房地产税出台的阻碍，反而是房地产税尽快出台的动力。
贾康也认为，房地产税如果付诸实施，会倒逼必须解决看起来棘手的小产权房问题，这其实是一个莫大的贡献。
此外，房地产税还被寄予了降房价、调整房地产市场的重任，有声音认为，房地产税一旦开征，由于整体税负上升必然会对房地产行业产生重大利空预期。但多位专家表示，当前从我国试点情况和长期预期来看，房地产税未必会给我国房地产市场带来较大冲击。
我国房地产税征收最早于2011年就在上海和重庆展开试点，其中上海按照新购住房来征收，存量住房暂不征税，免征点是60平方米/人，按照居住人口而非套数计算，适应税率为0.4%~0.6%；而重庆则侧重征收高端住宅的房产税，征税标准线是“个人新购住房高于主城新建商品房均价两倍的房子”，税率为0.5%~1.2%。
业内认为，房地产税的立法初衷并非为了调控楼市和降房价，而主要就是为了在营业税取消之后增加新的地方税种。
胡怡建认为，房地产税的出台是否会对我国房地产市场产生冲击还要综合考虑，整体上可能并不会造成较大冲击，“如果是老法平移，自然不会对我国房地产市场产生影响。而如果按照当前改革推进出台新的房地产税，一定时间内或许会影响房价，后期还是要看税法执行情况以及市场应对。”胡怡建称。
“一旦开征房地产税，短期内不一定会直接对楼市产生很大的影响，因为房地产税出台后，会合并或取消原来征收的部分房地产相关税收，如土地增值税、房产税等。”菅峰认为，即便长期看房地产税的推出可能会增加税负，但是否导致房价下跌仍取决于市场供需情况，增加税负未必就会导致房价下跌。
记者/庄灵辉/卢志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