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油价持续走低，美国页岩油生产经历阵痛，一些企业面临破产。图为1月22日，在美国北达科他州的巴肯油田，由于需求不足，部分钻井设施已经暂停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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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以来，国际油价一路下跌，1月中旬一度跌穿30美元/桶大关，近几日虽有反弹，但依然在30美元/桶左右徘徊。美国摩根大通银行紧随高盛公司预测，国际油价很可能会跌到20美元/桶。英国渣打银行认为，油价跌到10美元/桶也极有可能。
一连串坏消息给美国能源产业带来前所未有的压力，大型公司竭力支撑，中小公司要么减产、要么破产，两年前赚得盆满钵盈的光景不再，摆在面前的只有“苦日子”。
产油国咬牙不减产，油价无力回转
2014年6月，国际油价还处于每桶115美元的高位，那时的石油公司何等“颐指气使”。可随后油价就开始翻跟斗，而且是翻得一个比一个低。到2015年初，油价跌了一半到了55美元/桶，许多石油公司仍在勉强支撑。谁曾想，这油价下跌似乎“上了瘾”，一年下来，突破40美元/桶，又一度跌破30美元/桶。据调查，美国2015年有42家石油钻井公司申请破产。今年看起来情况更加不妙。专家认为，当前的危机与1986年的石油危机颇具相似之处，当时27%的石油钻探公司都破产了。美国沃尔夫研究公司最新报告预测，1/3美国油气企业将在2017年年中破产。
如此严峻的形势，当然与国际石油供求状况、世界经济形势以及地缘政治态势分不开。
这两年，促使油价下跌的首要原因是供大于求。一场页岩革命让美国摘掉了石油进口国的帽子，摇身一变成为世界第一大油气生产大国。而以沙特阿拉伯为首的部分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国家并不服气，一心要与美国的页岩油“拼个死活”，油价下跌时拒不减产。俄罗斯等非欧佩克产油国由于经济吃力更不能减产。于是出现了一场历史罕见的石油“价格战”。
其次，世界经济不给力。欧盟、日本经济十分疲软;新兴经济体有的陷入衰退、有的增长放缓;美国经济处于复苏中，但也是很不牢固。在这一环境下，石油需求增长自然是“雨打风吹去”。另外，美国去年12月解除实施40年的石油出口禁令，意味着日产量920万桶石油的美国随时都可能向国际市场输送产品。前几日对伊朗的国际制裁又得以解除，伊朗立马可增日产50万桶原油。这些都是促使国际油价走低的重要因素。
页岩油获利空间收窄，保本难度加大
油价大幅下跌，受到直接打击的是美国的页岩油产业。2016年交易首周，国际油价刷新11年来低点，暴跌逾10%。美国开工的页岩油钻井平台数量急剧减少，有的产区甚至无平台开工。据美国能源信息署公布的数据，2月份页岩油产量可能将连续第七个月下滑，较1月下降11.6万桶，至每日480万桶。
再从美国页岩油公司的实情来看，三大页岩油公司汉斯公司(Hess Corp)、大陆资源(Continental Resources)和诺贝尔能源(Noble Energy)近日纷纷宣布今年减少投资，压缩生产规模。大陆资源是北达科他州的第二大石油生产商，2016年缩减资本预算66%，计划支出9.2亿美元，大大低于2015年的27亿美元。纽约州的汉斯公司2016年计划支出24亿美元，比2015年的40亿美元降低了40%。诺贝尔能源公司2016年计划缩减支出50%。
大公司尚且如此，中小公司更加难以为继。据业内专家估算，当油价低于80美元/桶时，美国页岩油就将无利可图。但由于页岩油产业具有极大的灵活性，不仅使用尖端技术降低了成本，更推行先进的管理体系提高了效率，页岩油产业在什么样的油价情况下可得以生存，数值一再被校正，从80美元降到70美元、60美元，然后是低于50美元甚至40美元。而今油价已跌到30美元，页岩油公司还有多少喘息空间，的确是个疑问!据报道，油价处于30美元/桶的低位时，美国油气生产商一周总共要损失20亿美元。
油价下跌，受到打压的不只是页岩油产业，还有给页岩油产业“供血”的投资者。过去6年来，美国页岩油产业估计吸引资金3500亿美元，其中大部分是以企业债券募集的。曾经紧俏的油气产业企业债券如今被定级为“垃圾债券”。据估计，石油债券违约率2016年将会增加1倍。由于投资石油产业的绝大多数是私人投资企业，国家及地区性银行虽涉足，但业务量并不大。像美国银行能源业务贷款210亿美元，约占其总贷款量的2%，因而油价下跌还不会带来巨大冲击。但那些投资能源企业的小公司和个人就不一样了，其中绝大部分将会走上破产之路。
技术成本大幅下降，新能源焕发生机
值得注意的是，在页岩油气产业艰难度日的同时，清洁能源则焕发生机。清洁能源技术成本大幅下降，从而推动清洁能源进一步壮大。据美国能源部的报告显示，美国太阳能技术已经覆盖全美大型公共项目以及小型屋顶项目，在全国范围内部署了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美国能源部将继续为太阳能研发投资，减少市场壁垒，使其更具成本效益。2008—2014年，得益于美国能源部的早期投入，美国陆地风电安装量占美国新增发电容量的31%。截至2014年，美国共安装了超过8吉瓦(1吉瓦=1000兆瓦)的分布式太阳能发电设备;全美39个州部署了超过6.5万兆瓦的公共事业级风电设备。2014年，美国共安装了7800万个发光二极管(LED)灯泡，卖出了30万辆电动汽车，相当于减少了近15万辆汽油动力车。
目前来看，油价处于低位还要持续不短的时间。美国奥本海默控股公司的资深油气分析师费达尔·盖特就认为，油价的正常水平可能比现在应该高出50%到100%。油价最终会稳定在60美元附近，但那至少也要两年以后。而这两年中，半数美国页岩油生产商都将破产。但从另一角度看，油价下跌有利于普通民众，会提振消费促使经济发展;油价下跌也是一次洗礼，经大浪淘沙而生存下来的页岩油公司必定是“真金”企业。这正应了那句西方谚语：乌云的边缘总有一丝光明。
(本报华盛顿2月2日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