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地细密、胎釉纯白、如脂如玉。一直以来，德化白瓷以它那傲人的瓷质深受海内外尊崇，更被海外美誉为“中国白”“象牙白”。纵观近些年的拍卖纪录，德化白瓷有所抬头，大有从瓷器收藏界的外销瓷市场中脱颖之势。
自得堂主人、收藏家冯玮瑜，泉州德化白瓷研究者陈栋青深度剖析德化白瓷的海内外拍场动态、价值魅力以及其鉴藏心得。
行情呈两极分化
问：纽约苏富比将于9月13日举槌的“中国艺术珍品”专场呈现重要亚洲私人收藏的宋瓷逸品、明清御窑瓷器、早期佛教雕塑以及德化白瓷等。而中贸圣佳春拍，明何朝宗制德化窑白釉观音坐像最终以552万元成交。德化白瓷受到各大拍行的关注。那么这几年它的市场行情究竟如何?
冯玮瑜：德化白瓷是福建德化窑瓷器的总称。德化瓷既有日用瓷器，也有雕塑类陈设瓷器，雕塑类艺术瓷器以佛像、观音像而闻名。它的名气在国外比国内还要大，因为德化瓷的釉色乳白如凝脂，因而享有“中国白”的美称，可想而知它在国外的影响力。纵观近年的伦敦、纽约和香港等境外的拍卖，德化白瓷基本上每场大拍都有上拍，但并没有成为一个专题，而是归入中国古陶瓷类别，行情不温不火。
陈栋青：其实国际拍卖行在20年前就开始陆陆续续上拍德化白瓷了，只不过那时候买的人主要是外国人和港澳台同胞，目前大陆是主力军。它的行情呈两极分化，精品越来越贵，普品受经济影响比较大，价格成长受限。近几年关注的人显著增加，参与竞标的人都目标明确，因此可以说价格还是比较坚挺的。
问：为什么德化白瓷会逐渐从瓷器收藏界的外销瓷市场中脱颖而出，受到市场或者藏家的追捧?目前来看，哪一时期、哪一题材、哪一大师的德化白瓷比较受欢迎?
冯玮瑜：德化白瓷近几年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关注，这与艺术品逐渐走进人们的生活是分不开的。其次，德化白瓷的观音、佛像等佛教题材正是时下人们追捧的收藏种类，可以说，佛像收藏种类近两年的大放异彩，对德化白瓷的收藏以及价格提升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
艺术品永远都是精品唱主角，德化白瓷也不例外，名家作品特别受到收藏界的追捧，价格也比较高。例如“何朝宗”的就比“博及渔人”的作品要贵很多。佛教题材作品价格也比普通陈设瓶、盘贵很多。此外，明代作品比清代作品价格高些，毕竟两代的瓷质有所不同，明代的胎体迎光照泛肉红色，而清代的泛白色。
陈栋青：早在明末清初，德化白瓷就已风靡欧洲上流社会，因它那傲人的瓷质，法国人称之为“中国白”。德化瓷塑是驰名中外的，但价格却一直趴在地面，先知先觉的藏家发现了这点，带动了更多人的跟进。不过要明确的是，真正受到追捧的是具有文气的德化瓷塑作品和器皿。比如何朝宗、林朝景、林希宗、陈伟等人的瓷塑作品，林子信的香炉，当然也有一些是不具名款的。这些受追捧的题材以观音、关公、文昌帝君、达摩等儒释道题材为主。器皿主要是文房用品。当初主要是以满足国内需求为主，当然因为何朝宗等一批巨匠名气太大，也带动了国外友人以及一些华侨的收藏。此外，外销瓷通常是大批量的，国外定制的。而这些精品瓷塑和文房用品是无法批量的，因此严格来说，它们不属于外销瓷。当然最后肯定会通过不同渠道卖到国外。
问：近些年来，德化白瓷在海外拍卖市场屡创新高。有人说，无论收藏抑或投资，目前德化白瓷都处于海外较热，内地偏冷的状态。对此，你作何评价?
冯玮瑜：确实有海外比境内拍得更好的现象，但也不能以“海外较热、境内较冷”一言蔽之，更主要还是看作品。因为德化瓷是外销瓷中的大类，很多好东西流散在国外，当国外的精品出来了，就会引起大家的关注;并且，德化瓷境内外的藏家群体较多，境内因以往认为德化瓷是民窑、外销瓷，收藏群体没有收藏官窑的群体多，而且收藏德化窑的群体主要集中在福建一带，有较强的地域性。
陈栋青：其实这是表面现象，很多国外拍行成交的德化白瓷都是中国人举牌的。准确的说应该是国外拍行能够征集到不错的德化白瓷，而国内拍行较少。而且国外拍行很早就坚持拍卖德化白瓷，早些年即使没有成交，也坚持每年都上拍，国内拍行则是这两年看到行情上来才开始重点关注起来。
古陶瓷中的民窑新锐
问：德化白瓷在瓷器收藏界中占有怎样的地位以及有何价值魅力?
冯玮瑜：德化白瓷是古陶瓷的一个收藏种类，但还没成为一个大项，它毕竟是地方民窑瓷器，而且只是单色釉产品，没有景德镇官窑瓷器那么多种类和釉色，也没有官窑瓷器那么大的影响力。但德化白瓷具有自己的特色和艺术魅力，首先它拥有当地特有白瓷土，而且德化白瓷烧造出来的产品透光度好，莹润细腻，这是其他窑口所不能比拟的。其次是雕塑工艺水平精湛，造型生动，雕刻精美，纹饰纤秀精巧。
陈栋青：算是一枚新星或者新锐吧，关注的人正慢慢多起来。在瓷器界，只有何朝宗被尊称为瓷圣，以何朝宗为代表的一批晚明巨匠正成为大家关注的热点，很多藏家都认为它们升值空间巨大，再加上对他们的认识不足，导致存在价值洼地。
问：从历年拍卖中可以看出，相比康熙、乾隆年间的青花瓷等动辄上百万的高价，德化白瓷的价位似乎并不是很突出?
冯玮瑜：官窑与民窑对产品的质量、要求、产量是不一样的，康雍乾时期是中国古陶瓷的又一个高峰，官窑的生产是不计成本的。就同样产品来说，例如一对花瓶，康雍乾的官窑可能普遍比德化白瓷更精美。而且还有一个欣赏习惯问题，如果更多的人喜欢并追捧青花瓷，那么青花瓷器的价格就会比德化白瓷更高。
陈栋青：作为地方性窑口、民窑关注的人相对比较少。
问：虽然一些高古瓷在市场上有着不俗的业绩，然而对于德化白瓷来说，总体上明清时期的作品价格要高于宋代的作品价格，这是为何?目前，现当代德化白瓷市场又呈现怎样的现状?
冯玮瑜：主要还是在于作品的精美度。从现在所见到的德化瓷器来看，例如广东阳江“南海一号”出水的宋代碗盘，比不上明代的产品规整精美。而现在拍卖所见到的雕塑作品，则以明清二代为多，宋代较少见。
陈栋青：的确如此。明末清初是一座高峰，主要原因可能是文人介入，还有作品传世极为稀少。瓷圣也是诞生在明末清初的德化窑口，明代的瓷塑以满足宗教信仰或者文房需要为主，当然也有大量的日用瓷，不过即使是日用瓷也颇有讲究，略带文气，如诗文杯、龙虎杯等。还有明代的瓷质更为优异，加上明代出现了一大批大师，他们在作品上落款，这对于收藏者来说十分难得。而宋代主要以出口大宗日用瓷为主。
现当代德化白瓷算是明代之后的一座小高峰，目前已有部分老艺人及大师的作品在嘉德和保利上拍，形成了一个不可忽视的板块，比如“德化十老”都是国营老厂的骨干，手艺精湛，各有绝活，很好地传承了何派风格。而且目前泉州有一座民营企业家独资建立的国家级私人陶瓷博物馆——汉侯博物馆，就是以展示德化现当代瓷为主。
鉴藏需下深功夫
问：如何鉴赏德化白瓷?
冯玮瑜：关键在以下几点：年代、造型、完整性以及作者。从收藏的角度来说，“真、稀、美”亦是一个标准。
陈栋青：造型：各种人物造型比例协调、衣纹是否简约流畅、开脸是否生动，贴近人物的内心世界;瓷质：温润如玉，有玉质感，若是象牙白那就更好了。胎土有糯米胎的感觉。特别说明的是不能以釉色来定年代，通常地误区认为泛青的是清代，泛黄或象牙白的才是明代，这是不了解烧制知识的表现，因为烧制气氛(有氧化焰和还原焰之分)不一样，可能会产生不一样的釉色;印款：印文篆体欣赏，印文布局，钤印的位置合理与否;手指：是否自然纤美;气息：是否高雅等。
问：你认为德化白瓷市场后续会作何发展?
冯玮瑜：真正优质的德化瓷器，会像其他艺术品类一样，市场行情越来越理性向好。
陈栋青：德化白瓷的价格会逐渐回归到它应有的价值，随着经济好转后，价位一定会节节攀升。刘益谦的加入，又带动了更多人关注德化白瓷。而优质德化白瓷的资源只会越来越稀缺，因为购藏的人可能不舍得再拿出来卖掉，除非价格非常高昂。
问：因外销瓷的身份，加上很多德化白瓷都流散收藏于海外，无疑给它的甄别带来不小的难度。你能否给出一些合理建议?
冯玮瑜：对任何艺术品的研究都要下深功夫，多看、多上手、多比较是不二法门。其实国内各大拍卖公司的春、秋大拍，都会见到德化白瓷的身影，而普通的盘、碗、花器之类，在小拍也常见到。只要有心，就不乏机会。如果觉得海外太遥远，去香港也是很方便的。博物馆亦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不能上手，但看器型、釉色、雕塑手法还是可以的。
陈栋青：其实现在国内收藏的德化白瓷也不少，大家有机会可以去故宫博物院多观察辨别，多看实物。另外，德化陶瓷博物馆也是一个不错的学习地方，还可以去拍卖公司观看预展，订阅一些专业的公众号，多看一些真品图片等都会有所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