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宪,人称老六,于2006年创办综合性人文社科Mook读物《读库》,到今年已走过十年。

近日,张立宪开始为读库十年全国“路演”,第五站来到广州方所。在传播渠道变革的当下,传统出版生存之难,恐怕尽人皆知。读库为何能做十年?老六自己给出的答案是,“活下来的原因不是坚持或坚守,而是改变,是调整优化,不恐惧新鲜的东西”。

与中国电影资料馆首场“读库十年”读者见面会相比,来到广州,老六把自己“独角戏”的时间大大缩短,两个小时里自己的演讲时间只占了四分之一,剩余时间为现场问答。周一晚上,会现身方所听一个老男人讲一本读物,十有八九是读库的忠实粉丝。

回答了不下20个提问,老六每一次的回答都会收获掌声,“我不需要去背稿,我都是说自己心里的话”。读库十年,老六说自己在读者的倒逼之下,将做“读小库”系列,出版儿童读物。读库还将与无印良品合作,全品种入驻30家无印良品门店。

被问及读库是否会去“老六”化时,他显得格外自信:“普利策说过总编辑应该搞独裁制,我觉得并非没有道理,精神产品一定是独裁制的。”

【关键词:读库十年】

老老实实把一本书,做得像本书

“陈丹青老师是个大忙人,大概每隔三五年见他一次,每次他第一句话是:读库还做吗?是不是办不下去了?至少我们还活着,活下来的原因不是坚持,而是改变,是调整优化,不恐惧新鲜的东西。”两个小时的交流,老六特别爱用“不确定性”这个词来总结,他也不掩饰自己对不确定性的喜爱。

从2006年开始出版,《读库》每月一本与读者见面,收入的文章以非虚构社科类文章居多。除此之外,读库已然形成一个品牌,“旗下”出版多种知名读物,包括《日课》系列、《传家》、《青衣张火丁》等。

《读库》文章的选择,老六有极强的个人主张,他说,去故宫走一遍写出来的文章,写得再好也不能入选《读库》,相反,《读库》会用在故宫工作了二三十年的人写的文章,“他的文章必须能够提供未知的东西,同时写作需要严格的训练”。

回想起《读库》最开始的读者订单,老六说每一个信封地址都是自己抄写上去的,然后拿到邮局寄出,“读者对我而言,是具体的一个个人,不是一个名字。我们不会排斥大数据,但我们会希望即便现在订阅增多,每一个订单后面也不仅仅是一个地址,而是一个人。”

站在第十年,老六不时会调侃“现在咱们有钱了”,但其实有没有钱对老六而言并不影响做事情。《读库》在初创时,曾因为一个错别字,花了3万块钱销毁原印本,重新印刷。老六说,“这3万块钱是找朋友支持的,现在我们有钱了,有了试错和纠错的能力。赚到的不是钱,是空间,万一有点错能纠正回来。”

触摸过《读库》以及老六出版的其他书籍,都会被其出品纸张的舒适所温暖。老六在出品上不曾放松过,他说自己不会用最贵的纸,但会用最合适的,做最对的书,“老老实实,把一本书做得像本书。”

【关键词:读小库】

内容从科普、人文到性教育,都会涉及

在交流会现场,老六用一个“以简陋著称的PPT”展示了“阅读的决定性瞬间”。白底、红色楷体字,老六用“神枪手是子弹喂出来的”、“随机、偶然、可遇不可求”、“触发、链接、打通”、“智商就是阅读理解能力”、“才华就是表达精准”等关键词和金句,来阐述自己在亲子阅读方面的观点。

“放在5年前,我也不会做这件事,这是被读者倒逼的,很多读者有了小孩或者小孩长大了。”有读库,老六接下来会花心思做“读小库”。一个很萌的主题,以儿童读物为主。其实,读库已经出版了《泰迪的礼物》等儿童读物,在读库淘宝店上也有“亲子共读”栏目。

孩子该看什么书?交流会现场,有位来自内蒙古的读者,分享自己给两岁半女儿看《三字经》、《唐诗》和字典。老六当场给出的建议是,不要刻意强调阅读,也不必强调身份,传统文化没有那么重要,“阅读与空气和水一样,是不需要去强调的。”

说起自己喜欢的儿童读物,老六现场展示了意大利儿童绘本《秘密小路》,“讲的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故事,里面都是莫名其妙带给你的快乐。故事前面就是没有来由的两个人走啊走唱啊唱,到中间的时候,突然出现了跨页的彩图,一连十幅这样的大图。我想,小孩光是看一张图就能编出很棒的故事。”

这本《秘密小路》已经在“读小库”的计划书单中,将于明年年初出版。老六对于读小库图书的选择,显得非常“不确定”,“儿童图书版权争夺非常厉害,我挑书不会强调获没获奖或畅不畅销,如果刚好获奖,我们也不会在销售时说它获了什么奖,会做畅销书之外的东西。”

对于读小库如何选书,老六透露,会偏重高年龄段,以9至12岁为主,种类配置会很完备,从科普、人文到性教育,都会涉及。

【关键词:未来书店】

《钓客清话》旁边摆个鱼竿,再旁边是防晒霜

张立宪的读库是出版商,按理说图书如何销售到读者手上,并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但今年12月12日,读库与无印良品联手,读库全品种进驻上海淮海中路无印良品旗舰店,对于国内的图书出版者而言,这是开创性的举动。

新快报记者从读库获悉,未来无印良品将在全国30家门店摆放读库出版的图书,这些门店的选择由无印良品最终决定,广州的门店也将在其中。

“读库有一百二十个品种进入无印良品,不会给读库设专柜,会分散在不同地方。在一套丝巾边上摆《大自然》,我认为这是未来理想的书店摆放方式。比如我们的一本书《钓客清话》旁边不是一本盆景大全,或者怎么养植物的书,而应该是一个鱼竿,边上是防晒霜。”首度与无印良品合作,老六满足了自己对于理想书店的想象。

同无印良品的合作,老六赞誉有加,“无印良品对产品管理有非常先进的模式,我们要学会更好地对待自己的产品。其次是他们对上游的尊重,国内的商家特别尊重下游,甚至不惜盘剥上游。但无印良品会在我们发货前把货款给到我们,上游同样是衣食父母。这一点,读库也一样,我们特别尊重上游的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