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一个美国基金经理，一个英国飞镖冠军，和一个日本老奶奶走进了东京一家酒吧。

没有笑话包袱，东京的酒吧是虚构的，三位主人公实际上永远不会碰面，但这三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他们都坐在那儿长久地、有点儿乏味地聊着黄金的话题，体现了对这种金属与日俱增的痴迷。

其中一人喜欢英国金镑，一人偏好加拿大枫叶金币(以高纯度闻名)，还有一人正在积蓄14万美元，以便买下一根100盎司金条。一人买了个家用保险箱，另一人在银行租了个保险箱，第三人正在考虑购买瑞士某个金库的空间。三人都不停地在手机上查看实时金价，就像其他人查看精灵宝可梦(Pokémon)一样。

这种痴迷的背后是什么呢?今年1月日本央行推出负利率政策，这是日本首相安倍晋三(Shinzo Abe)为刺激经济作出的艰难尝试的一部分。在一个高储蓄水平的国家，此举被证明是令人震惊的。同时，该政策还拉低了深受日本储户喜爱的主权债券的收益率，以至于现在80%的主权债券都以负收益率交易。两个月前的英国退欧公投也产生了影响。

因此对于新一代“金甲虫”，黄金已成为一片闪闪发亮的金融“阿司匹林”——不正常的时代里一种听上去正常的止痛药。就在去年那位基金经理还乐呵呵地指出，如果你在谷歌(Google)输入“为什么金甲虫……”，它就会自动蹦出结尾“……是错的”。现在他的立场已经扭转了，他会详细地解释为什么自己会为两个年幼的女儿存下大量鹰金币。

世界黄金协会(World Gold Council)已把日本称作亚洲的“明星”，该协会在最近的报告中指出，日本已连续第四个季度对黄金作出正的净投资，这是10年来的首次。

在我们这些回家途中会经过一间热闹的小金铺的人看来，这毫不奇怪。上文中提到的那位东京老奶奶名叫五十岚千绘(Chie Igarashi)，她代表一个不断壮大的群体，他们年龄在50岁至70岁之间，对安倍经济学表示怀疑，但他们表达怀疑的方式并不是通过投票箱——这位日本首相在上月参议院选举中赢得了压倒性胜利——而是离家最近的金条经销店。

从2016年初至今，66岁的五十岚已经购买了4枚金币，以每盎司1340美元左右来算，总价值大概在52万日元。自6月23日英国脱欧公投以来，日元兑美元汇率已飙升至近三年高点，加大了五十岚对黄金的胃口。

五十岚并不是个案。6月24日(英国退欧公投次日——译者注)，日本最大黄金零售商田中贵金属工业株式会社(Tanaka Kikinzoku)的销售比日常水平提高了两倍，而今年第一季度黄金总销量比去年同期高出35%。每当家家户户遇到一个新的不确定元素，田中贵金属“纯金积存计划”——一个投资方案，每月买下一小块让人安心的黄金——的申购者就会增多。

那位飞镖选手在全球排名前八，上月前往东京参加“东京大师”赛。像五十岚一样，他也谦逊地自称是黄金的“完全新手”，却展现了对价格(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纯度(到小数点后三位)以及货币套利机会的惊人细致的了解。

他被东京迷住了，但吸引他的不是日本的传统魅力，而是其绝望的储蓄者给世界带来的教益。身为一个飞镖运动员，他的奖金主要是在英国各地醉醺醺、退欧情绪强烈的俱乐部和娱乐大厅中赢得的。他对不断下降的利率，以及自己的可观奖金应该投在什么地方的担忧，甚至超过了对英国政局动荡前景的担忧。

输掉半决赛后，他在手机上查看了金价，然后在休息室里表示，对于他自己以及其他酒吧运动明星来说，日本提供了一个发人深省的例子，让人们看到当一个领先经济体走向负利率时会发生什么。他老练地盘问了我日本老奶奶们的表现，然后做出了决定：购买更多黄金必定是最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