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经联播讯(褚新兵 雨蝶)自2月28日美以与伊朗的军事冲突爆发以来,全球能源贸易的“咽喉”——霍尔木兹海峡,已经历了超过三周的“半瘫痪”状态。最新数据显示,2026年3月以来,通过该海峡的商船数量较冲突前暴跌逾九成,全球航运格局正在被迫经历二战以来最剧烈的重构。
航运断崖:从日均138艘到不足十分之一
根据市场服务机构克普勒公司截至3月23日的数据,自3月1日以来,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商船次数仅为144次,较2月28日冲突爆发前的正常水平减少95% 。而在冲突发生前,由美国海军主导的多国机构“联合海上信息中心”记录显示,每日约有138艘船只通过该海峡。
这一数据的严峻性在3月14日达到顶峰。据英国《每日电讯报》报道,当天该海峡甚至出现了“零通航”的极端情况,这是美以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以来的首次。而在去年同期(3月1日至11日),通过该海峡的船只高达1229艘。
更令人担忧的是通行船只的构成。劳氏船级社情报分析师指出,目前仍在通航的船只中,超过40%处于美国、欧盟或英国的制裁名单之下。在为数不多的油轮和天然气运输船中,近59%与受制裁实体有关。摩根大通的分析师观察发现,目前通过海峡的石油运输中,98%为伊朗原油,日均出口量维持在130万桶左右,大部分流向亚洲,特别是中国。
供应链“大出血”:改道、滞留与天价保费
霍尔木兹海峡的停摆,正在以“三重溢价”——运费、保费和燃油费——层层推高全球物流成本。
绕行好望角成为无奈选择。南非Transnet国家港务局数据显示,截至3月初,绕行好望角的船舶数量较以往激增112% 。马士基、赫伯罗特、达飞海运等航运巨头被迫集体改道,导致航程增加3500至4000海里,运输时间延长10至14天,一个20英尺标准集装箱的租赁成本上涨约200美元。
集装箱改道量飙升360%。供应链分析公司project44的数据显示,自冲突升级以来,集装箱运输改道数量已飙升超过360%,从日均218批跃升至约1010批。3月5日更是创下2363批改道的最高纪录。目前仍有**1164艘商船被困波斯湾**,其中包括113艘集装箱船和约450艘油品船舶。
保险市场陷入疯狂。随着冲突扩大,战争险费率飙升至天文数字。美国杰富瑞集团分析师指出,大多数油轮单次航行的战争风险保费已从冲突前的0.25%飙升至3%,单次保费高达约750万美元。部分报价甚至涨至船体价值的10%,一艘超大型油轮穿越海峡的单次保险支出可能高达1400万美元。
能源与工业的“余震”:氦气暴涨40%
除了原油和天然气,霍尔木兹海峡的梗阻正在向更广泛的工业领域传导。
最典型的案例是氦气。卡塔尔供应了全球超过三分之一的氦气,这是半导体、航空航天和医疗影像行业不可或缺的关键原料。由于航运受阻,美国银行估计氦气现货价格最高已上涨约40% 。
与此同时,卡塔尔的液化天然气出口也遭受重创。卡塔尔能源公司CEO证实,伊朗的袭击已导致该国约17%的LNG出口能力中断,两条生产线遭破坏,维修时间预计长达三到五年。
化肥市场同样未能幸免。海湾国家生产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磷肥和四分之一的硫,全球三分之一的化肥出口需经霍尔木兹海峡。冲突爆发后,全球化肥价格上涨了三分之一,这预示着农产品价格即将面临上行压力,联合国警告这可能加剧全球粮食安全危机。
博弈与求生:伊朗的“交通管制”与替代通道的局限
面对僵局,各方正在展开极限博弈与自救。
伊朗开启“交通管制”模式。伊朗外交部长阿拉格齐明确表示,海峡并未封锁,只是对“敌人”关闭。伊朗海军正在试行一种“通行证”制度:友好国家的船只通过与伊方协调、支付费用(据报道单次通行费高达200万美元)并保持通信,可在伊朗海军护送下通行。3月23日,一艘装载200万桶伊拉克原油的巨型油轮被观测到成功通过海峡驶向印度,印证了这种“个案处理”模式的存在。
替代路线效果有限。沙特阿美公司已紧急启用红海沿岸的延布港作为替代出口路线,目前延布港的原油出口量达到5天平均366万桶,约占沙特战前出口量的一半。然而,这一方案面临双重困境:一是管道运力不足,二是红海本身也面临也门胡塞武装的威胁,难以完全替代霍尔木兹海峡的战略地位。
美国陷入护航困境。尽管美国总统特朗普威胁称“很快就会让霍尔木兹海峡开放”,并试图组建“霍尔木兹联盟”,但美军内部承认,在最窄处仅33公里、水深不足25米的海峡内展开护航行动风险极大。自战事开始以来,被困商船几乎每天都请求美军护航,但均遭到拒绝。
截至发稿时,国际海事组织确认霍尔木兹海峡及附近区域已发生至少16起袭船事件。国际能源署直言,这是“石油市场历史上最大规模供应中断”。随着传统红海/苏伊士运河航线同样面临风险,绕行好望角正在从“成本高昂的备选”演变为全球航运的“新常态”。对于全球贸易而言,一个不可逆转的事实已经形成:2026年的春天,这条承载着全球五分之一石油贸易的“命门”,正在经历历史上最漫长的一次“梗阻”。













